关于录音的一次道别

(一)

最早一次尝试着写歌是在2010年的时候,那时候我高二。同班的王若胤强烈推荐我用Eminem的《Lose Yourself》的伴奏进行填词。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周就出现了电影《八英里》里的一幕,也是许多饶舌歌手都会干的事情,就是在公交车上写歌词。整个过程中不免会有十分尴尬的情况,比如坐在旁边的人总会时不时地来看你。当然更要命的是,那个写了一半的歌词在某天不小心弄丢了。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我还是把整首歌的歌词给写完了,确切地说应该是填完了。然后我带着这首歌去学校参加了当时的声乐比赛,并且还没有悬念地得了个什么奖。整个过程中最让我意外的是,后来王若胤竟然会唱我这首歌,于是在2010年末的学校迎新会上,他和我一起登台表演了这首歌。表演的回放看后令人发指,这直接导致王若胤在我后来录这张CD之前拒绝了我的合作邀请。

2011年寒假,我和小米决定录歌,第一支麦克风是在百思买买的七十五块钱的麦。当时我们各出了三十几块钱,在电脑上自学CE,从写词到编配再到录制以及后期,我们全部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歌当时是在我家录的,记得那天我在房间里泡了三包泡面,边吃边和他谈笑风生,花了一下午时间搞定了所有的录音工作。当时第一首歌名字叫《夜鸣心声》,对,没错。就是我现在那张CD里的曲目4的名字,只不过后来我觉得这个名字实在太好了于是就挪用了,挪用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在时隔两年后再听第一首《夜鸣心声》后彼此都感到了万分的尴尬和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同年暑假,我终于录了自己写的第一首歌《重生》,我们也录了我们的第二首歌,歌的内容是关于谈恋爱的。那年暑假表白失败,心灰意冷,接下来的半年里没有再录什么歌。

对于音乐爱好者来说,准确地说应该是爱好独立音乐的人,他们必定会时常逛豆瓣音乐人的小站。当我和小米听了那么多说唱歌手的歌后,我们都做出了一个共同的决定——换设备。

由于当时大家都没什么钱,有钱也都是大人给的压岁钱。在2012年的春节期间,我和小米终于兴致勃勃地去买了一套录音设备:得胜的电容麦、创新声卡、监听耳机以及乱七八杂的小东西(防喷网,支架等)一共花了一千三百块钱。(后来为了用笔记本录音,还买了一个九百多块钱的外置声卡。)那年寒假里,小米录了他自己写的一首歌,我和他又一起写了一首歌,以及录了现在CD里的那首《铭》。最后,那是小米最后一次认认真真来玩儿这个东西,后来他也逐渐淡出了写说唱歌词的生活领域。

(二)

如许多朋友所见,这张CD原来打算是我和小米一起做的。如果真的如最初见地那样进行,可能也不会只有九首歌那么简单。当小米决定不再进行后,我的第一感觉除了有一丝丝的小贪婪的快感以外,就是对于大致的进行计划和打算变得越来越模糊,同时也背了一个跨度近三年的包袱。

在说怎么开始做这张CD之前,我还是先来讲那么几首歌吧。CD里的九首歌,《铭》这首是在2011年下半年开始写的,其他的都在2012年和2013年两年相对集中,部分歌曲是在14年的年头进行了收尾,录歌期间还做了部分改动以及几位合作的歌词加入。在《铭》之前,我差不多还写了几首歌,包括和小米一起的几首,但是之后我把这些歌统统枪毙光了,原因就是写得太烂唱得太差。《铭》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一个跨越,正如王若胤所言,如果我接下来写的东西能超越《铭》,说明我对于写说唱歌词的可提升空间还是很强的。最后,这首歌我录了三次,第一次是在12年寒假,因为唱的太烂,枪毙。第二次是在12年的四五月份,那个版本使得王若胤单曲循环了三周并又学会了唱这首歌,后来又因为里面一句歌词的更改,枪毙。第三次也就是最后收录进CD的这一版,是在2014年的暑假里录的,其中最前面的前奏是在我奶奶家录的。

我在2014年已经做好准备开始要录这张CD后,我发现我完全做好的准备只是简单的心理准备。三月份为了录歌,小米为了学英语,我们在学校周围租了一间房子,月租金七百块钱。在我把一切安顿好以后,我发现由于自己一年半没有录过歌,除了感觉找不到以外,更悲剧的是,我忘了在2011年到2014年这三年间,我们的操作系统已经完全由Xp转换成了Win7,最熟悉的那款软件在Win7的环境下许多功能没法正常使用。于是我把录制软件由CE转换成了Au,面对一款相对陌生的软件,怎么录都找不到感觉,曾经有一次在一天内录一个音轨录了差不多有一百多遍,最后还是没有用。

我至今都不知道是软件的延迟问题还是自己唱的时候不在鼓点上。后来为了快点把东西给完成,还是将就着用回了CE。奇怪的是,回到CE后,我花了两个月时间让自己在一个月内找到了录音的感觉,遂在暑假里把自己的唱歌部分全部录完。

真正完成录音的地点不是在我们最初的出租屋内,除了上述所提到的在奶奶家录了一个小音轨,其余的都是在高桥镇的一套家里闲置的房屋内,用后来一起合作的Dr.Zhang的话形容我的录音房间就是“你这地方都可以贩毒了。”

离开出租屋的原因除了找不到感觉以外,还有个原因是因为隔音太差,一到下午五六点,隔壁的几个房客下班归来,半夜里还时不时伴随着隔壁夫妻的叫床声。离开奶奶家录的原因,是因为有一天她看了我写的歌词,一个劲地在问我写的是什么意思,我被她问烦了,就决定回来搞。

搬来的屋内没有空调,在七八月的日子里我把家里的电扇给搬了过去。隔音也不错,只不过因为房间有些空旷,尽管里面堆满了杂物,但还是在单听声音的时候会听出来一点点的回响。但是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也就无所谓了,懒得弄,也没办法弄,只有那一间房间可以使用。在那两个月内,擦汗用掉了多少纸巾口渴喝掉了多少矿泉水已经没法计算,我记得当时把一堆废纸巾的照片拍下来发给遥姐的时候,她很猥琐地回了一句“注意身体。”

后来终于一拖再拖地召唤出来了各位合作者参与录音,直到十月份才把所有录音部分给全部录完结束。十一月份准备在家花一个月时间做后期,开头一个星期就被搞得焦头烂额。那么几百块钱的破声卡和破耳机根本听不出来什么效果,BBE调整干湿声音前面四个点的调整没有任何区别,当我硬着头皮把一首歌调完后给小米听,他直接回复“这声音怎么这样?”但是,想要继续花钱换设备已经不可能,因为恰巧我没钱。也恰巧王若胤新买了一块声卡和一副监听耳机。接下来很快我把后期的工作地点放在了他家,由于他白天要睡觉,我也只能晚上七八点到他家开始搞,有时候会一不小心搞到半夜十一二点。也就是这么来来回回弄了一个月,终于把九首歌和四段旁白的后期全部调完。和王若胤厮混在一起的这一个月里还伴随着吃辣肉面,喝奶茶还有意淫奶茶店的小姐姐度过。之后王若胤跟我说,他妈妈似乎因为我的一直晚来晚归不太高兴,于是接下来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到他。

十二月初把歌基本调完,原以为问题都解决的我在第二天把歌曲放到手机上一听之后,发现问题都是——人声音量太大。也就在家凭着直觉把歌曲音量慢慢改小,还做了笔记。越调耳朵越疲劳,使得我在后来竟然都忘了自己有没有调过而把歌曲匆忙导出。伴随着各种不安,我又花了两周重新调整了歌曲的音量。许多简单问题的发生对于一个门外汉来说真不是能掉一两滴眼泪的时间能够解决的。

通过了对于歌曲音量的反复纠结,以及和各类淘宝奸商的短暂斗争,还有在同昆打印店的来回走动。在年底前我把CD给全部刻录以及包装完成,说实话,在刻录完发放了第一批之后,我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和不安——仅仅为了0.5db的音量。后来为何会在如今让心情趋于平稳,我已经不愿意过多地回忆。

(三)

2014年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是一个人的“兴趣”。如果把兴趣简单地看待并能让它回到我们小时候看待它的模样的话,对于自己似乎好像来的过于随便和不负责。但是如果把兴趣加上一些使命感来执行的话,我们在做我们有兴趣的事情时真的会非常疲惫。我一直觉得,说唱能带给我最大的快乐是一直踩着鼓点能够获取口舌之快,还有就是能够去写一些自己所想要表达的文字,而后面的录音,后期等等问题反而会使我在过程中变得越来越不快乐。但是怎么说呢,我必须要对这几首歌负责,就像对待一个人一样,享受和他在一起的高兴也要承受和他在一起的痛苦。

总的来讲,这张CD对于我而言,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失败的,我在现在也变得十分厌恶自己写的这九首歌。除了歌词以外,尤其是后期的粗制滥造等等问题。如果还有一次再来的机会,我肯定不会像之前这么做。当然也为了能兑现和朋友们的承诺,所以才会在整个过程中变得急躁和焦虑,从而缺少了一种从长计议的思考。

写字和各种问题的思考依然在继续,为了达到理想的状态我还在焦虑着很多问题。这个说唱圈子似乎都在变好,但还是没有来得那么好,反正我还在写我的东西,坚持我在十六七岁时还在坚持的东西,反潮流而行,就是要和现在的这帮人不太一样。

最后的最后,这张混音的非纯原创的CD只是一份尽了力的纪念,一段酸甜交杂的记忆,一次和过去不成熟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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