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頹喪,就去背袋米吧

辭了職,開始等待著下一份工作的通知上崗。這些日子把屋子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收拾出了一堆稀罕物件,八十年代的美術書和未曾用過的火柴盒,還有我初中時的幾張賀卡和女同學送的禮物,現在看來,處理尷尬,用不到,丟了也捨不得。

現如今忙於畢業設計,腦袋幾乎每天都在滾動,眉頭時不時地皺緊,我開始燒起了開水喝起了茶。幸好我不會抽煙,如果我是個癮君子,也許在房間裡,煙頭早已尸橫遍野。因為每次在思考時,我總是會時不時地喝水,一次次地往廁所跑,不單單招來小的,大的也會洶湧襲來,衛生間里便散發著只有自己可以接受的氣味。開著窗戶,任憑外面的各種氣味遊蕩到房間裡,有時是油條的味道有時又是炒蔥花,看著天空的顏色,卻心有疑慮為何還會有陽光,總該下雨了吧,結果到了下午陽光越來越好。

起先的幾天我還時常會到樓下的麵店里光顧,每日如此,點一碗加量的拌麵,加一個雞蛋,有時再來一碗小餛飩,果腹之後便又回到房間裡開啟了音樂。有時迷迷糊糊,衣服不脫便在床上躺下,醒來後發現已經過去了一兩小時,接著再起來皺著眉頭滾動著腦袋。

取款機上,看看餘額,我對一旁來我家的小灰灰說,不能再每天下館子了,不然接下來一個月就難辦了。於是便去了超市,買了速凍的湯圓和包子,一些掛麵、紫菜湯還有麵包和花生醬,以及一箱牛奶。第二天又獨自去買了油,只剩下還有大米沒有賣。連吃了三天的掛麵后,我打開了包子,剛才在微波爐裡,它們四個全都焦了,活脫脫地變成了生煎,刺鼻的焦味讓我害怕有人以為家裡著了火,於是我又打開了幾間房的窗子,等待著傍晚的菜香飄散過來……

從學校歸來,慵懶地坐著卻絲毫不想修改手頭的稿子。而現在的我卻考慮起了下一頓自己該如何烹調食物。轉念間,我又忘記去背大米回來了。

夜色踱步而來,可我依然看著電腦,我總把時間的觀念停留在夏令,總是會晚算一個小時。外面是越來越熱鬧,而我的腦袋裡想起的都是披頭士和約翰丹佛的旋律。嗅覺再一次地讓我想起了過去,童年時依舊繁華的七八點。我若有頹喪,便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太陽穴和額頭,凸起的小痘痘讓我仿佛在此刻觸碰到了月球表面。

 

 

原文发表于2017年2月16日的微信公众平台:zhangleistudio

关于录音的一次道别

(一)

最早一次尝试着写歌是在2010年的时候,那时候我高二。同班的王若胤强烈推荐我用Eminem的《Lose Yourself》的伴奏进行填词。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周就出现了电影《八英里》里的一幕,也是许多饶舌歌手都会干的事情,就是在公交车上写歌词。整个过程中不免会有十分尴尬的情况,比如坐在旁边的人总会时不时地来看你。当然更要命的是,那个写了一半的歌词在某天不小心弄丢了。

这件事情的结果是,我还是把整首歌的歌词给写完了,确切地说应该是填完了。然后我带着这首歌去学校参加了当时的声乐比赛,并且还没有悬念地得了个什么奖。整个过程中最让我意外的是,后来王若胤竟然会唱我这首歌,于是在2010年末的学校迎新会上,他和我一起登台表演了这首歌。表演的回放看后令人发指,这直接导致王若胤在我后来录这张CD之前拒绝了我的合作邀请。

2011年寒假,我和小米决定录歌,第一支麦克风是在百思买买的七十五块钱的麦。当时我们各出了三十几块钱,在电脑上自学CE,从写词到编配再到录制以及后期,我们全部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歌当时是在我家录的,记得那天我在房间里泡了三包泡面,边吃边和他谈笑风生,花了一下午时间搞定了所有的录音工作。当时第一首歌名字叫《夜鸣心声》,对,没错。就是我现在那张CD里的曲目4的名字,只不过后来我觉得这个名字实在太好了于是就挪用了,挪用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在时隔两年后再听第一首《夜鸣心声》后彼此都感到了万分的尴尬和起了一后背的鸡皮疙瘩。

同年暑假,我终于录了自己写的第一首歌《重生》,我们也录了我们的第二首歌,歌的内容是关于谈恋爱的。那年暑假表白失败,心灰意冷,接下来的半年里没有再录什么歌。

对于音乐爱好者来说,准确地说应该是爱好独立音乐的人,他们必定会时常逛豆瓣音乐人的小站。当我和小米听了那么多说唱歌手的歌后,我们都做出了一个共同的决定——换设备。

由于当时大家都没什么钱,有钱也都是大人给的压岁钱。在2012年的春节期间,我和小米终于兴致勃勃地去买了一套录音设备:得胜的电容麦、创新声卡、监听耳机以及乱七八杂的小东西(防喷网,支架等)一共花了一千三百块钱。(后来为了用笔记本录音,还买了一个九百多块钱的外置声卡。)那年寒假里,小米录了他自己写的一首歌,我和他又一起写了一首歌,以及录了现在CD里的那首《铭》。最后,那是小米最后一次认认真真来玩儿这个东西,后来他也逐渐淡出了写说唱歌词的生活领域。

(二)

如许多朋友所见,这张CD原来打算是我和小米一起做的。如果真的如最初见地那样进行,可能也不会只有九首歌那么简单。当小米决定不再进行后,我的第一感觉除了有一丝丝的小贪婪的快感以外,就是对于大致的进行计划和打算变得越来越模糊,同时也背了一个跨度近三年的包袱。

在说怎么开始做这张CD之前,我还是先来讲那么几首歌吧。CD里的九首歌,《铭》这首是在2011年下半年开始写的,其他的都在2012年和2013年两年相对集中,部分歌曲是在14年的年头进行了收尾,录歌期间还做了部分改动以及几位合作的歌词加入。在《铭》之前,我差不多还写了几首歌,包括和小米一起的几首,但是之后我把这些歌统统枪毙光了,原因就是写得太烂唱得太差。《铭》算是一次不大不小的一个跨越,正如王若胤所言,如果我接下来写的东西能超越《铭》,说明我对于写说唱歌词的可提升空间还是很强的。最后,这首歌我录了三次,第一次是在12年寒假,因为唱的太烂,枪毙。第二次是在12年的四五月份,那个版本使得王若胤单曲循环了三周并又学会了唱这首歌,后来又因为里面一句歌词的更改,枪毙。第三次也就是最后收录进CD的这一版,是在2014年的暑假里录的,其中最前面的前奏是在我奶奶家录的。

我在2014年已经做好准备开始要录这张CD后,我发现我完全做好的准备只是简单的心理准备。三月份为了录歌,小米为了学英语,我们在学校周围租了一间房子,月租金七百块钱。在我把一切安顿好以后,我发现由于自己一年半没有录过歌,除了感觉找不到以外,更悲剧的是,我忘了在2011年到2014年这三年间,我们的操作系统已经完全由Xp转换成了Win7,最熟悉的那款软件在Win7的环境下许多功能没法正常使用。于是我把录制软件由CE转换成了Au,面对一款相对陌生的软件,怎么录都找不到感觉,曾经有一次在一天内录一个音轨录了差不多有一百多遍,最后还是没有用。

我至今都不知道是软件的延迟问题还是自己唱的时候不在鼓点上。后来为了快点把东西给完成,还是将就着用回了CE。奇怪的是,回到CE后,我花了两个月时间让自己在一个月内找到了录音的感觉,遂在暑假里把自己的唱歌部分全部录完。

真正完成录音的地点不是在我们最初的出租屋内,除了上述所提到的在奶奶家录了一个小音轨,其余的都是在高桥镇的一套家里闲置的房屋内,用后来一起合作的Dr.Zhang的话形容我的录音房间就是“你这地方都可以贩毒了。”

离开出租屋的原因除了找不到感觉以外,还有个原因是因为隔音太差,一到下午五六点,隔壁的几个房客下班归来,半夜里还时不时伴随着隔壁夫妻的叫床声。离开奶奶家录的原因,是因为有一天她看了我写的歌词,一个劲地在问我写的是什么意思,我被她问烦了,就决定回来搞。

搬来的屋内没有空调,在七八月的日子里我把家里的电扇给搬了过去。隔音也不错,只不过因为房间有些空旷,尽管里面堆满了杂物,但还是在单听声音的时候会听出来一点点的回响。但是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也就无所谓了,懒得弄,也没办法弄,只有那一间房间可以使用。在那两个月内,擦汗用掉了多少纸巾口渴喝掉了多少矿泉水已经没法计算,我记得当时把一堆废纸巾的照片拍下来发给遥姐的时候,她很猥琐地回了一句“注意身体。”

后来终于一拖再拖地召唤出来了各位合作者参与录音,直到十月份才把所有录音部分给全部录完结束。十一月份准备在家花一个月时间做后期,开头一个星期就被搞得焦头烂额。那么几百块钱的破声卡和破耳机根本听不出来什么效果,BBE调整干湿声音前面四个点的调整没有任何区别,当我硬着头皮把一首歌调完后给小米听,他直接回复“这声音怎么这样?”但是,想要继续花钱换设备已经不可能,因为恰巧我没钱。也恰巧王若胤新买了一块声卡和一副监听耳机。接下来很快我把后期的工作地点放在了他家,由于他白天要睡觉,我也只能晚上七八点到他家开始搞,有时候会一不小心搞到半夜十一二点。也就是这么来来回回弄了一个月,终于把九首歌和四段旁白的后期全部调完。和王若胤厮混在一起的这一个月里还伴随着吃辣肉面,喝奶茶还有意淫奶茶店的小姐姐度过。之后王若胤跟我说,他妈妈似乎因为我的一直晚来晚归不太高兴,于是接下来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到他。

十二月初把歌基本调完,原以为问题都解决的我在第二天把歌曲放到手机上一听之后,发现问题都是——人声音量太大。也就在家凭着直觉把歌曲音量慢慢改小,还做了笔记。越调耳朵越疲劳,使得我在后来竟然都忘了自己有没有调过而把歌曲匆忙导出。伴随着各种不安,我又花了两周重新调整了歌曲的音量。许多简单问题的发生对于一个门外汉来说真不是能掉一两滴眼泪的时间能够解决的。

通过了对于歌曲音量的反复纠结,以及和各类淘宝奸商的短暂斗争,还有在同昆打印店的来回走动。在年底前我把CD给全部刻录以及包装完成,说实话,在刻录完发放了第一批之后,我又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和不安——仅仅为了0.5db的音量。后来为何会在如今让心情趋于平稳,我已经不愿意过多地回忆。

(三)

2014年我一直在思考什么是一个人的“兴趣”。如果把兴趣简单地看待并能让它回到我们小时候看待它的模样的话,对于自己似乎好像来的过于随便和不负责。但是如果把兴趣加上一些使命感来执行的话,我们在做我们有兴趣的事情时真的会非常疲惫。我一直觉得,说唱能带给我最大的快乐是一直踩着鼓点能够获取口舌之快,还有就是能够去写一些自己所想要表达的文字,而后面的录音,后期等等问题反而会使我在过程中变得越来越不快乐。但是怎么说呢,我必须要对这几首歌负责,就像对待一个人一样,享受和他在一起的高兴也要承受和他在一起的痛苦。

总的来讲,这张CD对于我而言,在某种意义上的确是失败的,我在现在也变得十分厌恶自己写的这九首歌。除了歌词以外,尤其是后期的粗制滥造等等问题。如果还有一次再来的机会,我肯定不会像之前这么做。当然也为了能兑现和朋友们的承诺,所以才会在整个过程中变得急躁和焦虑,从而缺少了一种从长计议的思考。

写字和各种问题的思考依然在继续,为了达到理想的状态我还在焦虑着很多问题。这个说唱圈子似乎都在变好,但还是没有来得那么好,反正我还在写我的东西,坚持我在十六七岁时还在坚持的东西,反潮流而行,就是要和现在的这帮人不太一样。

最后的最后,这张混音的非纯原创的CD只是一份尽了力的纪念,一段酸甜交杂的记忆,一次和过去不成熟的道别。

走路

我走路快的原因可能是源于初中时我和小米经常会在学校被留下订正作业,那时学校离家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步行路程。小米和我放学后经常会走的很快,一开始我很不适应,我问他为什么老走那么快,他说,报纸上说走得快能增加人的自信,而且我还赶着回家吃晚饭呢。走路快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变成了一种习惯。

后来走路也成了我的一种消遣方式。经常会在假期的晚饭后,和小米一起在吃完饭就约好一起走路,基本上早在几年前的暑假已经走遍了整个高桥镇。

因为走路快的缘故,导致和我一起同行的人都很不适应,尤其是个子比较矮的女同学,基本上她们都要靠跑才能和我走的速度一样,当然也经常会被她们说成“腿长欺负腿短”。最近豆芽哥和我时常出去,他也总是责怪我的走路速度过快,他说,你一个人待久了,就会这样了。实际上这几年里让我感触最深的不是身边的同学朋友赶不上我的走路速度,而是我发现我爸的走路速度已经越来越慢。

上海的市中心城区是我经常会去的地方,尤其是福州路、南京路、淮海路、豫园、甚至外滩。对我而言,那几个地方其实只是一个大公园而已,有时候从南京西路到外滩也基本靠走。和我一直走过这么长的路程的人也只有小米,而且我们也乐此不疲。在杨浦的家里,对我而言,从杨树浦路到长阳路也只是咫尺距离,小时候经常和老爸一起走到那里的欧尚超市。

我一直觉得出行的最好方式是骑车,短距离的话应该是走路,其次是公交。最讨厌坐的是地铁,地铁应该是最没有人情味的一种发明,就像公交车上的移动电视一样无聊。

记得小学里有一篇课文,说的是在未来世界里,人们都开始变得极少走路,一切都有自动电梯等等工具代步。而有一个老头,一直都坚持走路,后来人们把他当成异类,并且还把他供起来以供人们参观。不久以后老头死了,他生前说,如果一项机能始终不运动,终有一天会退化和萎缩的。

陋说独立思考

其实是看了柴静的《看见》后,我才开始思考到“独立思考”的意义。李志说:“一个人能否独立思考很重要,重要到,独立思考的人占全社会的比例是这个社会能否开化的重要标志。”初中的某一年暑假因为买了一本韩寒的《杂的文》后,发现——“我操,文章竟然也可以这么写。”从此以后上哪儿都被贴上“愤青”的标签,那时候经常会写一些让大家看不懂的文字,除了自身的心智不成熟以外,还包含了许许多多的强赋新词——除了反对,还是反对。

就是这样,初中后面的一两年,高中三年我始终被许多人笑称“愤青”。尽管我从心底抵触这样的称呼,因为在这个国家,愤青是和无脑可以划成等号的。买了韩寒的那本《杂的文》后的几年里,我才逐渐意识到那是一本烂书,但是它对我起到的作用就是,能够逐渐地怀疑一切事物。就像柴静在他的书里提到——“思想的本质就是不安。”

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新闻的本质就是独立。但是“独立”却是一个很让人感到敬畏的词汇,因为它代表了不依靠,不偏倚,第三方和客观,这些的背后所表达的就是一种强大和权威。就比如,一个人能够不依靠任何人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他有能力自己吃饭穿衣行走,在社会上拥有可以过活的技能,往往这方面能力越强的人,他的生存状态就会越好。所以,能够驱使他变得强大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思考开始了。

独立思考的本质就是怀疑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物,推翻它,再重建它,包括或许已经变成约定俗成的一些事情。我们为什么一天要吃三顿饭?为什么大部分人会在二十多岁左右结婚?为什么我们在学校的时间是十二年到十六年?各种节日的度过真的有意义吗?宗教的许多思想真的是完全正确和博爱吗?等等等等。这些问题让我不得不去思考它的最初意义,然后我开始去有意无意地查找各种资料和讨论性的文章。有许多问题在思考过后让我有了一些新的自己的见解,还有一些问题让我找到了继续去信奉它的理由,还有一些问题让我开始反对一些现象,也有一些问题我至今都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那本书所带给我的改变就是看待问题上的转变。就在去年,终于在网上听到罗永浩最早期的上课录音后,除了让我对于他所提到的各类事情有了新的看法以外,更加深了独立思考的意识。而且用这样的方式反观自身,才会发现自己的渺小与无知,并且又能重新看待身边的其他人,从无感到鄙视,再从鄙视到尊重。这让我亲身明白原来确定一个定义之前,必须通过不断地自我斗争才能下此结论,从而在一些严肃认真的问题上开始变得更加谨慎。这也是我开始逐渐排斥许多年前到处做出反对结论的自己了。有些道理大家都明白,可是不亲身体验,很难做到刻骨铭心。

不过直到现在,当我重新开始思考一些问题后,但凡涉及到国家的,总有人说,愤青又来了。后来我终于明白,不是我缺乏思考,是许多人只要看到有提反对意见的都认为是愤青。这……

张帅帅是否已经足够独立?他觉得根本不够,而且往往在许多类似的问题上时常犯着同样的错误。就像在今天这个晚上,他开始问自己,你有多久没看过书了?你又有多久没好好写篇东西了?意识到有些现象不好,但却变得疲于改变。

骑车

逐渐的,骑车成为了我独处时自得其乐的一种方式。

去年暑假末,我终于告别了骑着二手车的生活,买了一辆入门级别的山地车。这一年的时间里,我慢慢让它和我一起去了越来越多的没有去过的地方。这些没有去过的地方并不远,仅仅只是家里附近曾被我匆忙赶往其他目的地时而被我忽略的某些街道。但往往这样的街道总会让我看到不太一样的独特风景,哪怕它只有短短的五十米。

可能是因为打小的情结,十年的弄堂生活后的十年的城郊结合部的生活,导致我依然喜欢最早十年的生活样子。繁忙的公交,高大的梧桐,斑驳的人行道,还有一堆看似杂乱的小店铺。这些看似普通甚至被许多人认为有些糟糕的景象成为了我特别依恋的氛围,所以独自骑行的时候我特别希望可以遇到这样的地方,并且享受穿梭于此的过程。

第一次骑车走长路是在三年前的春天。大学考完的半年里我漫无目的地忙着,那时候也没有多少收入。我拿着自己仅存的一百多块钱前往杨浦区买自行车。没有地方有二手车卖,后来找到一家小车摊,花了一百九十块钱买了一辆看似全新的自行车,然后一路从杨树浦骑回高桥镇。

再接下来我开始骑着这辆烂车从高桥与翔殷路的画室之间不断来回。同行的有胖子李益,我的车上还载着瘦小的施佳骏。我们早上过去,晚上回来。路上我们聊着许多的事情,可能因为人在晚上是十分感性的,所以每当夜晚回家时,胖子总会在轮渡上抽着烟,跟我和施佳骏聊着理想和姑娘。

这样的生活在那一年的暑假结束后逐渐结束。我的第一辆自行车也宣布报废。

第二辆自行车是在去年年初,大学里想到住宿,二狗陪我到了学校那的一处菜市场花了一百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车。但我在去年依然骑车这辆车载着小米从东波路一路骑到源深体育中心,就在那一天我买到了一辆现在一直在骑得新车。当我买完新车后,小米骑着旧车发现车胎漏了气,这辆车的问题更加频繁地出现,开学后我让小米把它给卖了,换回来的八十块钱我们在学校东门的川菜馆吃了一顿饭。

当我在骑车时我在想些什么,具体内容我现在给忘了。但是我总是在这个过程中乐此不疲,我渴望能在浦东这样的地方找到那样的街道。我时常在骑车的时候观察着来来往往行走着的人们,成群放学的孩子,并肩行走的情侣,缓慢散步的老人,低头疾步的白领……等等等等。并且在目光离开他们之后想象着他们身上所发生的故事。有时我也会想象着自己的事情,独处的时候更容易安静以及反思,考虑着自己的接下来,以及其他。

每当我踏上已经规划好的骑车路线时,我总会一次又一次地惊喜地发现,等待时的焦躁或者行走时的力不从心,统统远离了我。一切的速度都是可控的,我感受着骑车时和空气摩擦所产生的凉爽,明亮的阳光或者灯光照射双眼时的痛意快感……都让我觉得周围似乎都变得美好起来,这些现象告诉我,此时此刻起码已经自由。

 

 

一位二十五岁的朋友

关于今天,我最先记得的是初二时候,家里终于有了宽带,老爸和我在倒腾各类网站,他说,你搜搜看“天安门事件”,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四年前的一天晚上,我读高一,班主任在QQ上说,跟班里同学说下,明天但凡有游行,叫同学们别去参加,会被警察叔叔抓起来哦。后来我问了当时快睡着的老妈,她说,天安门事件啊,死了很多大学生。

直到高二某天,画室里只有一个助教和几个男生。大家一起聊着天,灯光被他们的香烟烟雾缠绕。我们突然提到那件事情,后来从助教口中了解到,当时在广场,的确出了人命。

几年后我翻墙,第一件事情就是去youtube看了那部纪录片。

除了和很多人一样,直到现在都在唾弃当局的处理方式。可是看完后不禁反思,这件事情不能是政府一边倒的问题。学生在最终所产生的混乱也间接导致了悲剧的发生。用顾益林的总结就是,仅仅是大学生的一场即兴之作。

去年年底,我和小米去南京看李志的跨年音乐会。在南京的那天下午,我们在江南剧院对面的一家中式快餐店里认识了一位歌迷。彼此谈论了这件事情,或许所有问题早就在中国的千百年前已经显现,鉴于当时的社会环境,还有改革的转变,所有的理想主义者没有办法接受信息化更为公开的现象所带来的那种真实的情况。同时伴随的各种压抑着的问题,都以这个机会使得这个年龄段的人更多的只是把情绪给爆发出来。

这个事件的悲剧是注定的,撇开体制,撇开政府。我们都改变不了目前的情况,但是这一天却是值得被纪念的,哪怕他们的过程中错误不断,毕竟他们的出发点还是纯粹的,善意的;毕竟还是有太多家庭的儿子和女儿在二十五年前的同一个晚上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的一个朋友,今年二十五岁,一直喜欢穿白色的风衣。我没有见过她,但是一直把她藏在心底。二十五年来,这个世界变得怎么样,也许只有等到下个二十五年我才能舍弃自己去客观评价这一个二十五年。可是我能做的,仅仅是在未来把自己变得不要太坏。

儿童节

在我记忆里面最棒的一次儿童节应该是小学一年级时的儿童节。那时候学校举行了一次全校性质的游园会型的校园活动,基本经营策略有点类似于正大广场里的什么熊那样的感觉……嗨,就是一游戏机房的奖券性质的活动。每个同学有相同的其实奖券,然后你可以去学校的机房玩游戏,也可以去别的班级做游戏。去机房的玩一圈出来没有奖券,去班级的可能会有更多的奖券。我忘了我到底最后换了哪些奖品,总之在学校机房里,我更喜欢看别人打游戏。并且学校还发了一袋零食,下午和老爸去了一次杨浦公园,那一天很开心。

等到再大一点发现儿童节都过得索然无味,幼儿园时第一次知道这个节日的全称是“六一国际儿童节”的时候,我脑子里面都是一群黑人白人小朋友乐呵呵在地球上丢绣球。

我记得到了预备班的那一次儿童节,下雨天。当时班里面搞活动,一群同学用班费买了许多吃的,也买了许多的彩带之类的,最重要的是还买了几支小礼炮,放彩带的那种。在班会结束后,胖子在雨天把最后一支礼炮朝教学楼外打开……染色的彩纸因为雨水被粘在了对面的教学楼上,并且开始掉色,对面雪白的教学楼变成了彩色教学楼。我们都以为胖子犯事儿了,我还在猜想是不是应该会有消防车来进行冲刷,第二天胖子在班里面被批评,班主任说校方正在想办法处理此事,最后的情况是待了大半年,随着日晒雨淋,被染色的教学楼又被之后的大雨刷白,粘在上面的纸条也逐渐掉干净。

每次六一节都会搞班会,我在班会上特别喜欢演小品,剧本都是自己想的,不过在现在看来是绝对粗俗无聊的一些内容。而且总是和胖子一起搭档演出,但过程非常开心。

六一节一直到初中二年级之后才开始离开我,当时我和许多同学还有点愤愤不平。不过现在想来,你见过一帮身体已经发育并且还开始有意无意地涉及毛片领域部分还开始谈起了恋爱的人被人叫成儿童的吗?!

如今我二十岁,每次到了儿童节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叹口气。并且在这一年里我更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是二字打头的年纪。有时候对于儿童节,更高兴的是不用上课而不在乎活动与否。过去每一年的儿童节我都会叫我妈买个玩具之类的东西,似乎也就是在胖子打开礼炮的那天回家,我撑着伞,表情沮丧地走出校门,因为在书包后面还有一堆作业和一张不及格的试卷。看到校门口的一只毛发暗淡的猫踱步在雨里,用后来学会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帮我人一样”。

2011年的夏天

每一年的夏天都很有意思。仅仅是因为自由。这一周在帮着一家奶茶店搞墙绘,这让我想到了2011年的夏天。

那一年我理论上应该是高二升高三,小米是高一升高二。似乎也应该是这一年夏天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年夏天都注定有着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经历。对于我而言,这一年夏天的关键词应该是:说唱,涂鸦,追姑娘。

姑娘大我一岁,同校。那一年她应该是高三升大一,暑假在肯德基打工。恰巧她家和我当时的家住的非常近,接下来的暑假时间只要有空我都会前往肯德基坐着,因为当时没有收入,我只能每次过去点一杯大杯可乐,带本书坐在店里面等着她下班。我清楚地记得,我当时带过两本书在那里,一本是王小波的《沉默的大多数》,还有一本是我当时的英语词汇手册。

有时候我也会带小米和我一起在肯德基坐着。如果换做是现在,我肯定不会带着一个基友去追姑娘,这总让人感觉我变成了帮助基友追我喜欢的姑娘的倒钩。有一次是等到她下班,再目送到她回家,再骑着车和小米前往我们事先决定好的涂鸦地点。

那年暑假我们一共搞过三次涂鸦。第一次选定的地方是那姑娘家的小区后面,她家小区正门繁华热闹,而到了往后一些就是数年未曾开发过的一片荒凉地带。那里有很多围墙,都是空白的。除了地方荒凉围墙空白这样的优势以外,我个人还是很希望她能在以后去地铁站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这些画儿,如果可以还能和身旁熟人说:看,这是我同学画的。

我们选在半夜里出来行事,因为白天还是考虑到城管巡逻等问题。当时前往那的心情我至今都记得,既紧张又兴奋,毕竟我和小米两个人都是第一次。

第一次完成后的第二天白天,我和小米都骑着自行车到那围墙边欣赏着各自的画,很显然,每当一辆公交车经过那里时,车上的人都会张望着我俩的画。记得当时有一个行人,经过那里时,因为没有看我俩的画,被我俩在背后嘲笑没有眼光。

好景不长,在第三天,我俩的创作被人用涂料重新刷掉。我和小米都很表面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多多少少都在意料之内。但是我们又决定依旧在原地再画一幅。但是画什么呢,某日载着施佳骏从画室回来到肯德基坐坐的时候,他说,你可以试试画“共产主义万岁”这几个字,看他们还敢不敢涂掉。回去后我和小米都决定采用这个方案,两个人画了十分钟时间共同商量了一下,不日半夜继续开工。

那时候我们是幼稚的,我们只是把某些美好的想法停留在过去几十年的各类谣传新闻上,毕竟不是文革,现如今写这样的话是没有作用的,最后还是被有关部门给刷掉了。

第三次我们决定在高桥镇的苏创宾馆后面的篮球场旁边。同样是在半夜,当我们画到一半的时候,那里的值班保安跑来问我们这是在干嘛,我们回答,搞创作。接下来一连串的对话导致这两个保安越发的不解。在最后我们即将完成的时候,一辆警车开来。警察下车看了看我们,还没开始问了,我就对警察说:“我们只是过来画画的,你等着我们画完吧,接下来想干嘛随便你们。”警察示意我们快点,然后拍完照,我和小米骑车而去。

我喜欢吃烤鸭,今天我还在想,喜欢的可能不是单纯吃烤鸭,而是喜欢和几个人一起吃烤鸭的氛围。因为我一个人吃过烤鸭,感觉单调而又乏味。涂鸦也是,往往有趣的不是涂鸦本身,而是并非你一个人在一起合作的过程,就是我以上文字无法描述明白的经历和当时心情。

那年夏天,我为那个姑娘写了一首歌。那年夏天,我对那个姑娘表了第二次白。那年夏天,我还是没追到那个姑娘。那一年的第二年冬天即将春天的时候,我和那个姑娘彻底没有联系。成长的过程应该是让我在之后逐渐有了一些比以前更加良好的心态。

抱歉,写着写着变成了语文应试作文的格式了。既然这样,用这么一句不太搭调的话作为这篇低分作文的结尾怎么样:

今天真是有意义的一天啊。

关于录音的思考

孤独的值班长。

录音录了两个多星期,效果不如预期。昨天晚上从出租屋回家的路上,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几乎处于崩溃边缘。崩溃边缘的临床表现为——欲哭无泪。

在大部分生活里,我始终觉得我是一个处女座,在麦克风面前犹然如此。语气语调,换气时间,控制破音,每一个地方都想把一首歌表现到最极致。然后全身乏力一无所获再喝口水,心想自己为什么肺活量不破他个10000!

其实在出租屋录音最让人头疼的事情是隔音问题,一套房子里目前共有四户房客,每天下午六点左右陆续有人回来,先是切菜声和炒菜味,恰巧隔壁一间年轻房客听口音应该是我国中部地区具体是什么地方无法辨别的一带地方人,酷爱吃辣,数次辣椒味道透进屋内,让人咳嗽不止,但又流连忘返。另一隔壁房客是一对年逾三十的小两口,某日深夜,如厕,经过其门口只听见频率极高的床板震动声和呻吟声,头皮发麻……

这样的情况让我不得不去思考关于录音的各种问题。思考如下:

  1. 每次我们去看歌手演出,总觉得他的每一版现场演出歌曲都超越录音室版。那是因为你在耳机上听和在现场听完全是两个概念,就像你看毛片和你……算了,不打这个比方了,总之就这么个意思。
  2. 录音只不过是一种记录创作的方式,和创作本身没有多大关系。这就好比讲故事和把故事一字不落的摘录下来,前者只是曲艺界,但是后者可能会踏入文学界。录音也是一样,我仅仅唱可能只是个唱歌的,我录了一张唱片以后……大家好,我只不过是个偶像派歌手。
  3. 尽管录音能让自己的逼格看起来更高一点,但我个人还是喜欢当场唱给人听。首先,真唱永远都是最能打动人的。其次,录音的痛苦和现场表演所获得的掌声给人的快感这些我都经历过。
  4. 如果可以,我想有朝一日为我这九首歌办一次演出。把所有好朋友都叫来,然后告诉他们每一首歌背后的故事和所思所想。演出期间有敢中途离场的,敢喝倒彩的,统统当场枪决。哼。
  5. 尽管录音是痛苦的,但我还得录下去。每一首歌总该有个归宿。

好了……我得接着想办法录歌了。